Sally

【靖苏】被剪掉的一百零八段吻戏-3(终)

第2段写了半天就是为了写3…(所以2可以不看)

不甜不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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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剪掉的一百零八段吻戏-3

萧景琰刚一出宫,便快马加鞭往苏府奔去。他急匆匆地卷着一路的扬尘,抓着梅长苏的肩膀,和他鼻子都要挨到了一起。“你是……你是小殊?!”

旁人一看萧景琰这架势,不敢打扰,自发的退到了攻击范围之外。

“我就快认出你了!上次你拔我的剑指地图,还有在九安山上,你说梦话,叫我景琰……不对,更早,那次飞流说你叫我水牛,还有你给我讲行军时粮食采买……我怎么回事!对啊,明明真相离我这么近,怎么反倒是夏江先看个明白!长苏,不对,小殊,我……”

梅长苏轻吻他的额头:“是我故意瞒你。”

“霓凰能认出来你,母妃,蒙挚,甚至太皇太后都……怎么只有我……连你是林殊都看不出来……”萧景琰眼眶略微泛红。今天之前,他从未设想过久别重逢。突然一个惊喜就从天上掉在他的怀里,砸的他七荤八素,手忙脚乱。

梅长苏许是看出他有些愧疚,便说:“我以苏哲之名来京。大家问苏哲是谁。上次霓凰同我说,大家便没有再追问,梅长苏是谁。”

“难道我也和什么誉王、献王一样吗?!怎么我也问到梅长苏这一层便停了呢……”

梅长苏笑道:“对他们来讲,看清楚梅长苏乃一介弄权谋术、搅弄风云的谋士就够了。他们和我的关系便止于此,何必追问。”

“我……”

“而霓凰、蒙挚他们,梅长苏不足以成为他们助我的理由。他们要追问,直到问出林殊这一层,添上了久远的知根知底和故友情谊,梅长苏才值得相交。

“而你。对你来讲,梅长苏也够了。即使不知道梅长苏是谁,我们还是走到了一起,对吗。”梅长苏说完便向下找到萧景琰的嘴唇,却被急得不行的萧景琰避开。

“可这不一样!我了解林殊,也了解你,我怎么会想不到……”

“你没有向下追问。我很开心。”

萧景琰仍是一团乱麻,先前的影子和怀里的人渐渐重合。他猛地吻住梅长苏,吻住林殊,带着十三年的想念,两年的相识,一瞬间迸发的烈火,久别重逢的欣喜和被人理解的安心。他环住梅长苏的肩和腰,像是恨不得把他和自己挤成一团、黏在一起才好。萧景琰曾经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如今魂牵梦绕的人也在怀里,赤焰军旧案已有眉目,与皇上对峙也筹备顺利,春夏交接,蝉声阵阵,两人也都还年轻,还有一大片的未来等着他们一起披荆斩棘,还有长长的光阴供他们白头偕老。这一瞬间,萧景琰别无他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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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家的姑娘我见过了!眉清目秀的,素有贤德之名啊!”蒙挚今天带酒造访靖王府,“殿下好福气。——啊,不是我故意去看的,是那天我入宫,正好碰见她也……”

“哦,是吗?那看来我也得去拜访一下。”霓凰在一边解围。

“那我先以茶代酒,敬殿下一杯。祝殿下婚后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梅长苏笑着起身,端起茶碗。蒙挚和霓凰见状也起哄帮腔,一脸真诚地干了杯中酒。

萧景琰被三人的目光围在中间,不知如何是好。他端着杯子,却没急着要喝,只对梅长苏说:“你跟我还称什么殿下。”

“那,景琰,祝你能和你的真命天女一起,复我大梁雄风。”说完,梅长苏没等萧景琰来得及说话,便仰头饮尽。

“你知道我不——”萧景琰话说到一半,看到蒙挚和霓凰不解的眼神,没在众人面前反驳,皱着眉头,同样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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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很久,萧景琰都没见过梅长苏。每次一来苏府,梅长苏不是在养病,就是陪景睿、豫津或者飞流上街去玩了。从别人那里辗转才知道,梅长苏是在筹备回琅琊山,和蔺晨飞流一起。萧景琰不是不知道为什么梅长苏避着不见他,他也知道,就算和梅长苏说开了,婚也还是得结,面子还是要糊,日子还是要过。

就这么拖到了七月二十四日,大婚前夜。

萧景琰只着里衣,偷偷跑到书房,拉开了密室,大半夜的摇苏宅的铃。他也没想,万一开门的不是梅长苏,岂不是全都败露了。还好梅长苏总能弥补上萧景琰缺了一块的脑子,率先去开了门。

他倒也没有直接进来,只是站在门口,看着萧景琰。

我一定很是狼狈。萧景琰从梅长苏的眼神里推断出。

“殿下深夜造访,何意?”

“苏先生,赤焰军旧案还未洗雪,本宫深夜难眠,冒昧造访,实是失礼。”萧景琰不知怎么就冒出了这么一句。

“殿下,此事不可急于求成,不如明日再议。”

“明日事务繁多……若错失良机,不免容易变数横生,请苏先生留步。”

梅长苏听了这话,挑了挑眉,走进密室,关上了身后的门。

萧景琰长出了口气。

“小殊,我……”

梅长苏立刻转身就要走。萧景琰快步跑到他身后,一把把他揽在怀中,拉向自己。

“小殊,你放心,我不会鲁莽行事。我会按照计划明天大婚,你在我身边不会影响到我。不对,我是说,会影响,但我还是会……”

“别说了。”梅长苏放松了自己的力道,靠在身后人的怀中,“我本来也是答应蔺晨,翻案后就陪他回去见老阁主。”

“我知道你是怕我不听你的话。你因为这个缘由瞒着我你是林殊瞒了两年,现在又因为这个不肯见我……我在你眼里,就是个见到真相便只会哭闹、一意孤行的小孩子吗?”萧景琰的手仍然停在梅长苏胸前,他的气息喷在他耳侧。

梅长苏低头叹气。

“景琰,你明日还要大婚。早点睡吧。”转身与他一吻,梅长苏便要起身离开。

“小殊,我这次是真正经,你看这里床席俱全,留下来,我想多看看你。”

于是萧景琰抱着梅长苏,和衣倒床就睡了过去。反倒是梅长苏睁着眼睛,盯着萧景琰看了整整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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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梅长苏状态甚好,便找萧景琰去山里踏青。萧景琰现如今作为太子监国,已经全盘接理朝政,恨不得每天都要睡在书房里。梅长苏有时候会去陪他,远距离的陪,坐在屋子的另一边看书,两人都不说话,烛光摇动,岁月静好。梅长苏不在的时候,太子妃便在一边端茶倒水。她确实贤良淑德。

城郊荒山野岭的,景致缺缺,无甚可踏之青。两人并肩走着,未带侍卫,飞流高高地跟在树上面。

梅长苏说:“既然赤焰一案已被洗雪,我来京最大的心愿已了,过两天便要动身了。”

“动身?去哪儿?”

“蔺老阁主说想见见我。先父与他是旧交……”梅长苏看着前方的地面,刻意忽视了旁边人又是那样的目光,“如今你在朝堂上处事越发成熟,我已经没什么能为你谋划的了。待你登基之后我再过来看看,也就算是这两年发展出来的第二个心愿了。”

“你老实告诉我。你还有多久?”

“蔺晨招牌摆在那里。近日他们又寻到了冰续草。你不用担心,就等我回来吧。”

“‘我不太喜欢听等我回来这种话。从古至今每次有人说这种话,都没什么好事发生。’”萧景琰学着之前梅长苏的语气,“这是你告诉我的。”

梅长苏的嘴角往上牵了起来。仿佛不是他自己要笑,而是这句话自动地引出了这个表情:“那……”

“‘那’什么?难道你也要说,那你别等我了?”萧景琰猛地站住,两手抓着对面那人的肩膀,强迫他与自己对视。“你还有多久?”

“反正看你登基肯定是没问题。”

“你这是要逼我谋逆吗?”

这次梅长苏真的笑了一声:“你放心。”

“我放什么心?!你总是这样,叫我怎么放心!”萧景琰一下子拔高了音量,“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没那么容易被骗,我也接受得了。”

他接着说:“小殊。我知道火寒毒。我听冬姐、蔺晨,甚至夏江都说过。十三年前我没有陪在你身边,我已经后悔的不行。这次我们一起面对好吗。我知道你是在保护我。可是你知不知道,你的每次离开,都让我的人生充满遗憾。

“你不要替我做决定。”

飞流突然从树上飞了下来,一把扯开了萧景琰和梅长苏。当然,他扯的是萧景琰,梅长苏只是被动地与另两人隔了一段距离。

“水牛!你坏!”飞流瞪着萧景琰。

“飞流,过个一年半载的,”萧景琰瞥到梅长苏瞪大了眼睛,“你和蔺晨哥哥两个人去琅琊山玩啊。今年先在京城呆着,这不是也有不少值得逛的集市嘛。”

“苏哥哥!”

“你苏哥哥今年在京城,不能和你出去。”

“你坏!”本来说好的游玩突然被取消,飞流一下子成了哇哇大哭的小孩儿,只不过他的大哭表现为把萧景琰抓起来打。

“飞流!把他放下!”

“苏哥哥!走!”

“苏哥哥两年后再陪你走啊。多在这里待上两年。苏哥哥还没待够呢。”

飞流仍然是气鼓鼓的,倒是听话把人放下了。随后飞身一跃,又不见踪影。

“两年?”萧景琰看着梅长苏。

“你要抓紧了。”这次他是真心实意地对萧景琰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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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知道梅长苏能不能撑得过两年。说实话,也没人真的相信他可以。他的身体每况愈下,以往是冬天容易染上伤寒,现在春秋交际的时候,气温对他来讲也够低了。又要到年末,这个冬天他能不能挺得过去,还是蔺晨的一大难关。

萧景琰一得空就跑来苏府去看他,有时候带点东西,从大门走,有时候从密道走,再把梅长苏也拉进密道。还好现在的大夫是蔺晨,啥事都门儿清,除了一脸促狭的看着他们两个,什么都没说。

渐渐的,金陵开始张灯结彩,准备迎接除夕。正月里文武百官休个长假,要在年前把积压的公务全部结清。在公私分明严肃认真的太子殿下的带领下,大家是一天不敢歇息,奏折一封接着一封,要处理的事情不减反增。忙着忙着,就到了吃年夜饭的晚上。

苏府少有的热闹。上面坐着梅宗主,旁边是黎纲、甄平,飞流坐在他身旁。下面是江左盟的一众兄弟,还有显得格格不入的蔺晨。吃酒守岁煮饺子,难得喜庆的一晚就要过去,忽然听到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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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响。

皇上驾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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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是皇上年事已高,腿脚不稳,在回宫的台阶上摔了下来,当场便没有医治的可能了。但国不可一日无主,待守孝三月过后,便可择良辰吉日,庆新皇登基。

皇上和梅长苏比谁活的更长久。梅长苏赢了,但也赢得不怎么漂亮。数九寒天,梅长苏又病了。萧景琰纵是再怎么心急如焚,也不可能卸下太子的义务,跑回苏宅去盯着枕边人。

于是这便成了蔺晨和梅长苏两个人一起的战斗,萧景琰只能是局外人。

梅长苏睡了又睡,这个状态可算是合了当时晏大夫的意,可惜时过境迁,晏大夫也无心夸奖他了。有时候看起来是醒着,实则神志恍惚,模模糊糊的叫着景琰的名字,叫着父帅,也叫一叫霓凰和祁王兄。飞流有时候会趴在床边守着,拨弄梅长苏的眼睛和鼻子,等他叫到自己的名字。

飞流等到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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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后,原来的静妃娘娘,如今一直催着观象台挑一个最早的良辰吉日。旁人以为是娘娘等不及,倒也理解她的心情。后宫深深,总算是熬出头了,当然想尽快过上高枕无忧的尊贵日子。只是没想到她与世无争了这么些年,在这件事情上却毫不让步。

最后定在了四月十五日。仅仅比守孝结束晚了半个月。

梅长苏仍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跟蔺晨说:“不是还有冰续丹吗。我们撑到正月十六,然后就什么也不用想了。我们还可以骑马射箭。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

蔺晨说:“是是是,长苏,弓箭都给你准备好了,你再坚持两天啊。”

正月十五晚上,什么都不知道的萧景琰在梅长苏床边上守了一夜。快天亮时被蔺晨一巴掌拍昏了过去。然后蔺晨用同样的力道和速度,把冰续丹拍进了梅长苏嘴里。

梅长苏醒了。

然后就是一阵乱七八糟的咳嗽。

萧景琰还是昏着,被梅长苏拖到了自己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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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长苏能骑马射箭了,每天精神焕发,体格强壮,萧景琰的小殊又回来了。

萧景琰不是没有察觉到如此突然的改变,内心的不安也与日俱增。可是他不敢问。他怕问蔺晨之后得到的答案太真实,他还没准备好接受;也怕问林殊之后得到的遮遮掩掩,让他发挥自己丰富的想象力,反倒是把自己吓得不轻。

林殊现在不止是和萧景琰,还时常和众位大臣讨论朝政,苏府的书房俨然成了名儒论道之所。到了晚上,之前担心梅长苏身体,萧景琰从来不敢乱折腾,现在与他密室私会的主题却深入了一层。

林殊现在不怕冷了,衣服也不用像粽子一样一层一层的裹着。萧景琰吻他的喉结,啃他的锁骨,一路向下,留下印记。他们在冰河边接吻,牵着手,映着被冰块打断的波光粼粼。他们一起去集市上看正月十五没来得及撤下的花灯,放了一个孔明灯,却没什么值得认真许下的愿望。林殊每天陪萧景琰在御书房熬夜,两人相互倚靠着,也就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太子妃看见了总是给他们披件衣裳;两人醒来,都以为是对方给自己披上的。隔了这么多年,林殊的箭术竟未有多少退步,在未取消的三月春猎上,射中了第一只羚羊。

当被生活的得偿所愿包裹的时候,萧景琰的不安如同身处迷雾中心。他不能确定四周是模糊的街景,还是真真切切的幻影,太阳升起来就会蒸发消散。活一天就赚一天,还有多久,也不在乎了。

其实他冥冥之中也是知道林殊在等什么的。

要不他也不会在登基大典结束,匆匆拜见完皇太后之后,抛下文武百官,独自飞奔回苏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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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琰闯进苏宅,一路上竟一个侍卫也没见到,当时他来不及细想,只顾往屋里冲,直到看见围成一圈、面色沉重的各位弟兄,才呆愣在门口。

众人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可是他呆了很久,没有勇气走过去。

霓凰伏在床边哭。霓凰从来不哭的,这次梅长苏是不是病的很重。蒙挚也来了。怎么今天他不讲讲他那些愚蠢可爱的笑话了?

没有人向皇上问好。连萧景琰自己也觉得,在梅长苏面前,自己大可忽略不计。

仿佛是感觉到他来了,梅长苏睁眼,偏头看着他。

这是萧景琰最后一次对上梅长苏的眼睛。这次,梅长苏对他说,景琰,别怕。

萧景琰想,我没有在怕的。你把路都给我铺好了,前半生有你的帮助,后面也一定都过得去。我一定会成为你期待的帝君,祁王兄期待的帝君,明明德,威而不霸,谦而不卑。我前十七年爱上了林殊,是的我爱上他了,只是那时年纪还小,我还不懂。后来你的样子变了,声音变了,性格变了,背景变了,连脖颈的痣和惯用的字体都变了,我竟然还是重新爱上了你梅长苏。所以下辈子,你大可以放心投胎,随意生长,我只要见到了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还是能重新爱上你一次。就算我没能一生下来就见到你,你也放心,我会记得你还在等我的,我去找你,我一定找你,我做得到的。

所以,小殊,你也别怕。

这次说真的,你等等我。

来世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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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一点唠叨:

虐吗?没觉得啊。

而且也没要钱啊对不对。

写这篇主要有两个目的。一个是看剧的时候有好多镜头明明应该顺理成章的接吻,居然被尴尬的岔开了……该不会是拍了吻戏却被剪辑剪掉了吧?!

第二个是:

我。就。是。要。靖。王。看。着。梅。长。苏。死。

梅长苏立在大雪中等他等了半个时辰!

气死我了!

萧景琰asshole!


确实OOC。两个明明全是家国大事的人,被我写的只剩谈情说爱儿女情长。因为不确定之后还会不会写靖苏,就把自己对它们两个的理解一股脑的全塞进了这篇里面。自己明明知道累赘但还是想写出来。

大家见谅啊。

被减掉的一百零八场吻戏-2

对不起。我也不想这么顺剧情。可是原剧戏已经够多了实在不想放过:D

明天结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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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减掉的一百零八场吻戏-2

萧景琰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他以为已经和他结成一心、颇有风骨的谋士,会毫不在意地利用他的母妃,只是为了打压誉王。他气极了,原来说好的尊重他的底线只是为了稳住他的一场谎言,之前与他缠绵也只不过是逢场作戏。原来自己一走,这个阴诡的谋士就要露出他的本性,看似温良无害,实则冷酷无情。他感到森林大火烤焦心脏,所有劝慰和解释都是嘈杂;他感到真心错付,他以为他懂,他懂自己的情义,懂自己的追求,却只是一场幻象;他感到过往的一个个吻都像是与蛇信子亲密接触,他打水,一遍遍地洗脸,却没办法洗掉愤恨与委屈。

他感到被背叛。

梅长苏,这个在他心尖儿上住着的人,怎么可以突然扎他一刀。

他就不应该相信他。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期待这个在誉王和太子之间周旋的谋士,能有半分情义。登高易跌重,他有多爱他,就有多恨。

所以当梅长苏劝他放弃卫铮时,他只是在想,是啊,果然,哪儿有什么真心。都是编出来,等着看他笑话的。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萧景琰今后何去何从,就不劳梅宗主费心了!”

他转身走得决绝,却还是恨自己,为什么看到他气色不好,还是会忍不住心疼。

梅长苏立在大雪里等他。萧景琰想,这又是他的苦肉计吧。为了博取信任,自己冻两下子也没什么吧?真是机关算尽。

“请恕我再难相信你。”他知道这句话分量也多重。

“殿下,你再考虑一下,苏先生不是这样的人!”

是啊,我也自作多情地以为过他不是这样的人。蒙挚你可长点心吧,梅长苏什么人啊,骗你还不容易。

“先生麒麟之才,大可另择贤主,就当是一开始,你选错了人吧。”他想,我恐怕之后都再也见不到他了。我会想他吗。听说廊州临江,大概不会下这么大的雪吧,梅长苏会不会是第一次看见雪?他想,我都在想些什么啊。

“殿下……”

“殿下。”

“殿下!”

“萧景琰,你给我站住!”

太好了,他叫住我了。萧景琰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松了一口气。

“如果我今天不拦你,你会怎么做?是冲到皇上面前求情,逼着皇上把卫铮放了?还是带着你的府兵,冲到悬镜司救人?

“萧景琰!你有情有义,可你为什么就没有脑子!”

萧景琰好像还没见他这么生气过。他生气的样子有点像一个人。

今天的主旋律就是生气。他被梅长苏背叛,怒发冲冠;梅长苏也对他生气,要是他有佩剑,大概也得拔出来,斩断个什么东西泄愤。萧景琰也对自己生气,他气自己明明已经看透这个阴冷心机的梅长苏,还是没办法说服自己不接着爱他。

他想,倒不是我眼瞎,真心错付,而是那个梅长苏硬生生地把我地心脏从胸口拽了出去,藏起来保管,哪里容得我决定要不要给他。他害怕自己真的被烈火和柔情扯成两半,只能叫停在自己体内发生的山崩海啸,只剩下不成规模的余震一般的力气,说:“愿闻其详。”

到书房里之后,蒙挚提起:“这次城门劫囚,江左盟的兄弟死伤不少吧。”

萧景琰瞪大了眼睛,看着背对着他烤火的梅长苏,偷偷想,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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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动开始了。一支香缓慢地等待时间,萧景琰在梅长苏的书房急得团团转。这计策太长太复杂,他怕有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故人的战友就再不能与他重逢。他不是不相信梅长苏。他只是不相信天意。

“所以无论夏江和誉王如何挑衅,殿下都必须咬定此事和你无关。从现在起卫铮由我来照顾,殿下和他没有任何关系。能做到吗?”梅长苏又是坚定而不疾不徐地和他这样说。后来萧景琰才发现,梅长苏吩咐别人总是言简意赅,只有对他,像嘱咐孩子一样,总怕自己不听话。原来在梅长苏的眼中,自己才是他计划里最大的变数。

那你等我从宫里回来。好不容易赈灾赈了一路,你还没慰劳我呢。萧景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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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梅长苏不是靖王殿下的人,那就更好办了。我要提审此人,殿下不会介意吧。”夏江站在朝堂上,像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萧景琰的五脏六腑立刻就炸了锅,各执一词,叽叽喳喳,一齐向脑子和语言系统建言献策,中心思想只有一个:绝对不行!最终它们轮流占了上风,唯独脑子缺席。萧景琰完全忘了此行是为了说服皇上此事与自己无关这样的目的,反倒发言的乱七八糟。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你们悬镜司,如果都是这样凭感觉办案子,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这般无根无由随意欺凌,传出去是何名声。

“一旦行为有所差池,天下人所诟病的,不是夏首尊,而是父皇您呐!”

萧景琰看得出,从他说话开始,皇上的脸就一度一度冷了下去。他知道,此刻阻拦夏江带走梅长苏,只会把他和梅长苏的关系越描越黑,本来已经洗清的嫌疑又会重新加重。可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碰一下就会咳个昏天黑地的梅长苏被悬镜司带走,那他心尖儿上的人,还能回得来吗。

他不敢想。

从计划执行开始,他第一次,后悔了。

我一定要尽快回去给他传信。他想。有飞流、黎叔,还有靖王府的府兵,一定能把悬镜司的人给挡住的。不怕,别慌,想想计谋,用点脑子,至少从苏府拦人,比从悬镜司救人容易多了。我不能让他离开我。

可当萧景琰来到空空如也的苏府时,他也跟着一起凉了。梅长苏我不说你还真就不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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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拦着我!让我见见他!”

“靖王殿下,晏大夫说了,宗主现在生病不能起身,不见外客。”

这两句话都听,就不是他萧景琰。他推开人就往里闯,奈何苏府上上下下,就没有一个人是他打得过的。别人还看一眼他的身份,不敢真拦,飞流可不知道什么主君谋臣,让他拦住一头水牛,却还是做得到。

萧景琰正被飞流抓在空中,没有梅长苏说话放不下来时,晏大夫倒成了来救他的。

“你要见,便见去。梅宗主要是能和你说一句话,算你的本事。”晏大夫还是这么严肃。

“多谢。”萧景琰一拜,便匆匆往里走。

梅长苏被悬镜司关了三天,萧景琰除了像正式行动的时候一样,转来转去干着急,什么忙也帮不上,也探不出什么消息。他怕,他怕极了,那么一个碰一下就碎了,凭空呆着都怕消失了的病痨鬼,他怕因为自己愚蠢的决定,两人就此生死永隔。

“救了卫铮,折了梅长苏,靖王殿下这笔买卖可还值得?”萧景琰不敢面对这样的结局。他看起来是要杀了夏江解恨,只不过是没办法把火气发在命运身上罢了。

可是真见到了梅长苏,他的火气一下子就没了。单凭梅长苏在那里闭目躺着,便可以卸掉他的力道,褪去他的铠甲,化解翻腾的情绪,只留萧景琰自己,赤裸的,毫无保留的,无需伪装的,萧景琰自己。

他屏退众人,坐在梅长苏床边,指尖轻轻滑过他微皱的眉头,紧闭的双眼,苍白的脸颊,他想,什么时候,眼前的这个人在我面前,也是一副无需伪装的真正的样子呢。他俯身,随着之前的顺序,吻平了梅长苏的眉头,落在他的双眼,如同梅花飘过他的脸颊,最后温柔地衔起他的唇瓣。很细致绵长的一个吻,他吮着他的唇瓣,不敢用太多力道,含在嘴里怕化了。他一边愧疚着,一边默默地立下军令状,他想,我以后一定仔细听你的话,好好保护你,对不起,这次是我莽撞了,你多陪陪我好不好,我慢慢给你赔罪。萧景琰不是不知道梅长苏病重,他只是想,晏大夫妙手回春,乌金丸的毒都可以解,一定没什么大事的。他吻着梅长苏,满心思的来日方长。

一个出了名的一根筋,怎么到了梅长苏这里,就全是斩不断的儿女情长。

这些吻其他人都不知道,梅长苏也不知道,就算是萧景琰从时光里偷来的,是命中定数以外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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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京城,这是九安山,庆历军驻扎在西边……”刚得知誉王谋反的消息,萧景琰冷静下来,开始分析局势。

“我们切不可轻举妄动。提前布防总比措手不及要好。”梅长苏侧身从萧景琰的剑鞘中拔剑而出,金属质感的“刷”的一声,两个人一同跌进了同一段回忆里。

剑尖点在地图上的九安山,拿剑之人心思恍惚,剑尖自己也做不了主,迟迟不知道该怎么移动。拔剑之前,那些计谋是已经在梅长苏肚子里成型了的,可一下子回忆缠身,身边人的目光又如芒在背,他突然什么都忘了。

萧景琰又用那种目光看着梅长苏。那种有些不可置信的惊喜,又有些得偿所愿的爱慕。

梅长苏没有敢回望。军中大营,蒙挚和一众副将还在旁边,“切不可轻举妄动”。

“九安山四处都设有警哨,大康离这里最近,”梅长苏听见自己在说话,但是却没听懂自己在说些什么,“每天都有禁军会去查看,誉王绝不可能事先把他拔掉……”

萧景琰还是那双眼睛。那副目光。让梅长苏没有力气继续说话的注视。

最终,梅长苏双手拿剑,递还给萧景琰:“苏某刚才一时情急,失礼了。”这算是混过去了吗。他暗自怀疑。同样清脆响亮的一声,剑收回鞘。

寒暄,如同浓雾一般看不清彼此目的的寒暄,又如浓雾一般终会被看透的秘密。能瞒一时算一时吧。可既已如此,我又为何要瞒着他呢。

“警哨被袭,誉王的叛军离九安山不远了。……三天,已是最大的极限了,殿下回得来吗。”如同之前的寒暄,并非真心发问,只是巧妙掩饰的关心而已。

“母亲和你们都在山上,我就是死也会回来的。”

萧景琰向皇上请示过之后,与梅长苏和蒙挚一起行于林中小道,准备出行。看出了对方的割舍不下,梅长苏说道:“殿下作为主帅,切不可瞻前顾后,心存疑虑。只要我们严密布防,据险而守,便可有一线生机。”

“可若是事实全出自誉王之口,他污蔑我为逆贼,我尚可逃亡。而母亲和你,”萧景琰停了一下,看了眼梅长苏身后,“……还有大统领。都绝无可能生还。”

“若是我们等不到你回来……”梅长苏这样说。

不会的。放心吧。等我。

无论是这三日,还是之前的几十年,或是之后的几十年,他们总是互相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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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晨来了。这个萧景琰的大恩人和大情敌。好吧,也许是他的假想敌。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还是个包打听,天下事没有他不知道的。上次蔺晨还和他挤眉弄眼:“哎,你们那个密室,到底填上没有?”

昨天梅长苏从密道里找他,说是庆贺二人谋算许久,终于夺得东宫之位。

萧景琰笑:“白天不是跟着蒙挚和各位尚书庆贺一遍了么?原来你也会假正经?”

“你看,我明明是真心庆祝,你怎么总乱想。”

“嗯……夜访靖王府,抓着我独处一室,居然还反咬一口说我乱想。那好,我不多想了,我可要走了。”萧景琰作势要走,不出意外地被拉住。“我明白了,原来苏先生是这个意思。这可是你让我咬回来的。”他眼睛又是那么亮。

“景琰……”

两个人抱着吻着,就自然地滚到了床上。萧景琰慢条斯理地解梅长苏的衣带,他的手很热,贴上另一人怎么也暖和不起来的身体,非但不能降温,倒成了催情的导火索。摘下梅长苏的玉簪,去掉头饰,青丝散在榻上,像那种能魅惑人心的妖精才使的出来的法术。两人的舌头仍然一直搅在一起,是两个势均力敌的少年将军的比武擂台,见招拆招,不到三百回合难分胜负。萧景琰的气息,他的怀抱,他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这一切都让梅长苏感到安心。

梅长苏走了太久钢丝。从雪地里爬出来开始,就步步险招,闭上眼睛是梦魇,睁开眼睛是权谋。他在阴冷的弄权谋仕之中住了十三年,此刻总算到了终点。穿越艰难险阻,原来等着他的,不仅仅是自己多年以来的夙愿,还附赠一个这样坚实的怀抱。

他可以什么都不想了。梅长苏闭上眼睛和萧景琰接吻,压着他的脑袋拉向自己,将舌头伸进他的口腔,舔舐他的牙龈,没被堵住的气息从唇边溢出,绕了两圈,成了断断续续的呻吟。

他掏出一个小瓶子,回避萧景琰的目光,小声说道:“嗯……蔺晨给的……说我早晚能用上……”

萧景琰回过神。看着对面一脸奸诈的蔺晨,边揍他边道谢。

蔺晨飞也似的地逃了。



【靖苏】被剪掉的一百零八场吻戏-1

不给原剧加戏不算开脑洞,不篡改结局不算同人文。

大概会分成三四段发。这篇我一定会写完(先立flag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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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剪掉的一百零八场吻戏-1


他第一次对上梅长苏的眼睛,是梅长苏定定地看着他,说,我想选你。

彼时他是最不受待见的皇子,进宫面圣也要等上几个时辰,每月只能探望母妃一次,连不受宠的公公都背后能啐他两口,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麒麟择主,看不上门当户对的太子和誉王,偏偏挑中了条件不好的他。梅长苏说他别无选择。梅长苏说他只是想一展谋士才华。梅长苏用为名为利挡住了他真实的目的。萧景琰只当他是个勾心斗角、蝇营狗苟的谋士,他将信将疑,一边探测着梅长苏的动机和诚心,一边不知不觉的就陷进了那双眼睛里。

此时他已崭露头角,虽不致和誉王分庭抗礼,但在梅长苏的暗中帮助下,礼部、刑部已经有意偏向了他。随夏冬一起听完谢玉的陈述后,他一心想查清真相,还那些他怎么都不相信真的会谋逆的祁王、林帅、小殊和七万赤焰军将士一份清白。他知道梅长苏是有意让他听到谢玉自述,便夜访苏宅,他想,说不定,梅长苏也能帮他听到更多。

“我知先生思虑缜密、透察人心,要洗雪当年这桩旧案,还请为我筹谋。”说完,他一拜,心里还有些忐忑,他不知,一心只想谋大事的苏先生,会不会完成他自己任性幼稚的心愿。

他听到了梅长苏意料之中的回绝。

他也给了梅长苏意料之中的反驳。

“殿下可知,一旦皇上知道,你在查祁王旧案,定会招来无穷祸事。

“殿下可知,就算你查清了来龙去脉,对殿下现在所谋之事也毫无益处。

“殿下可知,只要皇上在位一日,就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

我知道。他看着他的眼睛。

我知道。他看到对面的人已无反对之意。

我知道。他在他的反驳中,看到了掩藏起来的赞同与欣赏。

他会帮我,他不仅仅是一个谋士,他也许懂自己心里怎么也磨不平的愤恨,和流着血的战友情。萧景琰看着跪在地上许诺为他效力的梅长苏,突然有一支箭从心里冲了出去,心脏又要从胸腔里冲出去,他慌了神,仿佛一下子得到了自己所有想要的,反倒不知如何是好。他强自冷静下来,面对梅长苏也是一跪,觉得自己如此顺理成章的举动,却错过了什么。

 

后来,萧景琰拟好了战马联动一事的条陈,又去找梅长苏商议。其实他知道,既然上次讨论已经彻底,为此事再去商议也很难有什么新的意见。但他控制不住,他只希望一天能有八百件事,让他能听着梅长苏一件一件的与他说,两人能争论不休。寻到一点由头便去找他,梅长苏好像也没有发现他的心思,每件事都与他细细分说。

萧景琰想,自从遇到了苏先生,自己的求知欲如火如荼,要是让自己的老师见到了,一定欣慰的不行。

“若在粮草供应的过程中,遇到了突发状况,不得不取粮于当地,”梅长苏边说,边伸着几个手指在桌上比划,“则一次采购,以不到当地年流通量的一半为宜……”萧景琰看着梅长苏的手,“若该作战区人口为四千人……”萧景琰慢慢抬起了头,看着梅长苏说话时的样子,“按一半年景产量,则该地区的年粮食流通量……”萧景琰发现自己的目光已经黏在了梅长苏身上,已经听不进去他在说什么,“则一次可采购最多四百八十石,按照常备军一万人计算……”梅长苏抬起了头,看到萧景琰不如想象中聚精会神,不知道在想什么,便停住了话头,对上了萧景琰的眼睛。

鬼使神差地,萧景琰吻了上去。

他手扶着桌面,身子往前倾,闭着眼睛,压上了梅长苏的嘴唇。梅长苏一惊,瞪大了眼睛看着放大的萧景琰的睫毛,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他吓得往后一退,两人便分了开,理智重新随着吸入的空气,肺部循环的血液,经由心脏和四肢,最后回到了脑子里。

无边如水的安静没过头顶,两人仿佛窒息。

萧景琰看着满脸不可置信的梅长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对自己都无法解释,更何况把那些无端乱撞的情感整理成一条有点逻辑的线,再在脑子发四十度高烧的情况下转化成文字,用已经不听使唤的唇舌说出来,解释给梅长苏听呢。

尴尬已经不足以形容两人之间隔着的置身事外的桌案、凝固的空气和不敢接触的目光。

“我……”梅长苏刚刚发出一个音节,萧景琰的时间仿佛就重新开始流动,他一骨碌爬了起来,落荒而逃。

梅长苏维持着这个姿势,手里甚至没有拿着本书作为掩护,静静地坐了一个时辰,直到晏大夫让他喝药,他的时间才重新开始。

如果这么算的话,梅长苏又比萧景琰少活了一个时辰。

 

“蒙大统领,在这密室里呆的不好受吧,好不容易才把誉……”梅长苏在蒙挚面前做回了林殊,说话也满是少年气。自从上次之后,萧景琰许久没有见到过他,忽然听到他这样说话,之前做的心理准备完全崩塌,一时间又四肢僵硬,魂魄出窍。还好有蒙挚在,他想。

梅长苏显然没有想到萧景琰也在,一下子见到他,突然失去了语言能力,倒不是自己主动截住了话头,实在是声音凭空消失了。他可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还好有蒙挚在,他想。

“苏先生你吓了一跳吧。”蒙挚倒是没有察觉这暗流涌动,却自觉承担起了打破僵局的义务,“殿下刚来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

“见过殿下。”梅长苏躬身。

既然是正事,萧景琰和梅长苏总能端出个架子来。两人不约而同的当作什么也没发生,对萧景琰接管巡防营、随意入宫一系列封赏,小小地庆了个功。

“殿下经营了一年。如果到这个时候,连得个小小的巡防营,我都没有办法善后,那苏某便有失谋士之责了。”梅长苏眼带笑意,语气中尽是自信,仿佛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帅,等着迎接未来一片阳光。

完了,我又想吻他了。萧景琰绝望地想。

“妙啊,简直太妙了!”蒙挚插话。蒙挚愚蠢的可爱总是这么恰到好处。

终于商谈完毕,梅长苏说:“大统领明日还要值早,殿下也该回府了。”见到二人起身,梅长苏心脏重新从嗓子眼落了回去。

“这本书着实有趣,刚才我还没有看完,先生不介意我拿回去借读两天吧。”

梅长苏的心脏又重新蹦到了喉咙口。

“殿下是说——”

“这本书,借两天。”仿佛察觉到了梅长苏的大脑当机,萧景琰不得不降低语词难度,像个孩子一样说话的他倒有点可爱。

梅长苏的思维虽然仍像在沼泽地里淌水一样行动缓慢,却总算找回了一点说话的框架:“只是一本游记而已,若殿下喜欢,便拿去看吧。”

两人互相一拜,平安无事,天下太平。后来几次会面,蒙挚不知为何误打误撞的,都在。

 

天气寒冷,梅长苏旧疾又发,总是咳嗽不止。萧景琰的担心写在了脸上,却对那个一直狡辩“喉咙痒”的他也没什么办法。此次与誉王争夺赈灾一事主使,萧景琰自是不如誉王那般能说会道,落了下风,来找梅长苏说道说道,没想到梅长苏却已经想好了法子。

“如果殿下知道送礼的人是谁,就不会这么说了。”

“谁?”

“岳州知府。”

萧景琰气的刷的一下站了起来,说灾情严重,岳州知府居然还能搜刮民财给誉王送礼,要写个折子禀报皇上。

梅长苏又是一阵咳嗽。

萧景琰看他肺都要咳出来了,说:“先生又痒了?”

梅长苏笑道:“这次不是喉咙痒。”

萧景琰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提了一个多么愚蠢的建议,低头思过。

梅长苏接着笑:“诶,你过来。”

萧景琰不知何意,走到梅长苏面前,又觉得两人一站一坐,有点压力,就在梅长苏身边坐了下来。

梅长苏带着笑意的眼睛看着他,萧景琰愣了神,只得回望,想往前倾,却又害怕像上次一样,足足过了几个月才敢重新单独找他,便只能放思绪上前吻住梅长苏,身体却僵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梅长苏率先截断了两人目光的交缠,闭上了眼睛,倾身吻住了萧景琰。

一切都变得那么顺理成章。萧景琰环住梅长苏的肩膀和腰,梅长苏捧着萧景琰的头,两人先是轻吻,仿佛生疏的亲友相互拜访时的轻轻叩门,嘴唇贴着嘴唇,温暖且柔软。随后渐渐变得热烈,萧景琰用舌头描着梅长苏的唇线,轻柔地撬开他的牙关,带着世间所有的温柔,送给对面的人。梅长苏整个身体都浸在了这温柔里面,同样如水,同样令人窒息,却也使人沉溺。他啃着他的下唇,他吮着他的舌尖,此时廊下风铃摇动,墨香和烛光混在一起,冬至已过,万物复苏。

 

梅长苏知道,自己绝对不应该允许萧景琰对他的爱。他竭力隐瞒自己的身份,就是为了不让自己成为萧景琰的软肋,怕萧景琰做决定时事事掣肘,总是要顾及自己的安危。但在第一次萧景琰吻他却被他打断时,他就知道,收不住了。

他知道,如果萧景琰已经如此明确地对他产生了这样的情愫,却一直得不到回应,其实也不会逐渐消失,反而会成为两人间的一道屏障。他应该阻止的是情愫的产生,而不是发展。他是他的软肋,此事已成定局,自己再回避下去,两个人都不好过,不如一起面对。

在自己主动亲吻萧景琰之后,他是这么说服自己的。

他也知道,这只是说辞而已。

他熬得过火寒毒的剥皮削骨,熬得过十三年的苦心经营,熬得过一直瞒着萧景琰自己的真实身份,却熬不过萧景琰灼热的目光,和早已不属于自己的心绪。

罢了。

 

萧景琰赈灾出发前,又从密道去找梅长苏。他摇了摇铃铛,对着漆黑的木门,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看到梅长苏开门,礼节性地朝他一拜,萧景琰不知怎的不想回礼,只把梅长苏往密室里面拉,随手关上了梅长苏身后的木门,欺身压了上去。

梅长苏后背抵着门,胸口抵着萧景琰,双手环着对方的肩膀,迎接着殿下的御驾亲征和攻城掠地。

吻毕,两人稍稍分开,萧景琰一只手仍停在梅长苏脸上,说:“我明天就要出发了,实在忍不住过来看看你。”

“殿下都准备好了?”

“能不能别叫的这么生分。”

“景琰。”

“对于赈灾一事的细节,我还有诸多不确定,想与你商议。”萧景琰稍稍后退一步,表情平静,“这里正好也有床席桌案,苏先生是否方便多留一会儿?”

“你是故意叫我苏先生的?”梅长苏笑道,“为了提出这种假正经的要求?”

萧景琰低头不语。

“晚上晏大夫要给我问诊。我不在,飞流他们会担心。”

“……哦。”

梅长苏又在他唇上轻啄两口。

“那你等我回来。”萧景琰仍然有点尴尬。

“我不太喜欢听等我回来这种话。从古至今每次有人说这种话,都没什么好事发生。”

“那……那你别等我了。”

梅长苏翻了个白眼,用唇堵住了对面的人的嘴:“你还是别说话了。”